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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满一条空船:安迪·肖尔的故事(一)
2014-09-25 10:27:52 来源: 作者:李维榕 【 】 浏览:1719次 评论:0
    我让安迪用一种为喜欢夸张和渲染的小报写标题的方式采描述一下他的治疗风格。安迪毫不犹豫地在黑板上写下:“把自己称之为空船的人类治疗师”。
    
    我对此的回答是:“我可不想承担填满空船的责任。它们都是无底洞。”
    这便是我和安迪的初次接触,一个对于我们双方来说都收获良多的过程。
 
    安迪是我见过的最认真的学生之一。他一有时间就会到办公室来看录像。到培训结束时,他已经看了我几百次的会谈录像了。督导一个极为聪明而且自我效能极高的学生所面临的窘境便是,如何不去教他。我所说的每句话都可以被转换成一句咒语,一条值得探索的路,或者是一个需要依从的指令。
 
    安迪的工作所具有的问题是,它太讲求效率了。他掌握了我写到过的所有技术。然后他去学习杰伊·哈里,再来就是惠特克,而且他还能逼真地模仿我们中的每一个。对于家庭来说,他们知道自己遇上了专家,所以也会依照他的指导去做。在面对有孩子的家庭时,他会用一种温柔的方式和孩子们交谈,然后鼓励父母用一种更好的方式去做父母。但是,当鼓励他去讲述治疗的目标时,他会回归到他的“我不知道”的方式,而我会把这句话翻译成“讲讲我已经知道的东西吧。”我们两人的确都很符合孔子的名言“以为自己不明白其实明白的人就是一个在睡梦中的人,我们需要做的是叫醒他。”
 
    因为我很尊重安迪努力模仿我的尝试,但是我知道,如果他做他自己的话,他会做得更好,因此我对他的督导常常带有一种揶揄的意味。我可以预期,在他呈现案例的一开始,他会声明自己的无知或者 困惑。我则会建议他开始放录像,因为我知道录像的内容要比他的自我陈述强。但是这种揶揄是温和的,总是伴随一种期待,然后再演化为一种温和的揶揄,希望他在将来不再那么做了。
 
    我不记得和安迪有过任何冲突。他总是会把我说的话视为我对他成长的一种兴趣。我个人对他的反应是耐心地等待,等待有一天他会整合他的知识,并真正拥有它们。当他呈现一个案例而我想要发表评论的时候,我常常会以这样一句话作为开场白:“我知道我不应该去教你什么,因为你一定会相信我说的话,但是……”或者我会让整个班级评论安迪的工作,我自己则不说什么。
 
    我的目标是让安迪能够触摸到他自己。我要走的路是如何不去教他。
 
    安迪·肖尔的督导故事和其他故事不一样,因为他没有办法在这里将他自己的故事了,这是我们重大的损失。安迪已经开始为本书写这章的内容,但是他在完成之前就去世了。作为安迪培训小组的同学,李维榕在录像、私人谈话、安迪的笔记和手稿的基础上完成了下面文章的内容。
 
    在我开始回顾两年中安迪替导的录像时,我不禁在想,我们究竟需要知道多少关于一个人韵过去才能真正理解他?没有安迪本人来证实他在培训过程中做出的反思和他内心的想法,我们从他的体验中又能得到什么呢?我们是否能够真正理解他对知识的渴求,他对肯定的需要,他因为害怕失败而感到的焦虑,他的痛苦、喜悦、幻想、愿望、对被拒绝的恐惧,和对导师的追寻?
 
    家庭治疗师需要依靠此时此地人际互动的模式来寻找关于过去的线索,对将来做出预言。安迪的此时此地被许多小时的录像记录下来,这些录像给我们提供了重要的线索来解读关于安迪的谜。随着故事的展开,安迪开始出现,带着多重的人格特点,在一个接一个的面具后现身,直到他所有的部分全都一一展现,变成一个丰富和复杂的实体。
 
  安迪的章节是这么开始的:
 
    在家庭研究所学习三年的家庭治疗后,我最终进入了米纽庆的班级。之前那一年,我每个周二的早晨9点会到研究所参加下午2点由豪尔赫·科拉平托(Jorge Colapinto)教授的课程,而我整个上午都用在了看米纽突进行咨询和治疗、教授课程和在会议上演讲的录像上。我就像一个在糖果店里的孩子。每张手写的标签都预示着一次新的历险,在这趟旅途中我能看到这样一个人的工作——他不仅仅是治疗领域的大师和有重大影响的人物,而且还是一个艺术家。
 
    在安迪和一群新学生共同参加的第一次培训课中,米纽庆让每个被督导者描述他们作为一个治疗师的风格。轮到安迪的时候,他走向黑板,在上面画了一条船。然后说:“我是一条空空的船”。
 
    这对于老师来说是一种直接的挑战。一条空船代表一个两难的境地。它本身的形状和状态便是在邀请别人做些什么,但是任何企图填满空船的努力都将会占据它自己的空间。如果你接受了安迪对于自己的速写,那么你就被置于了一种让他一直处于下风的位置上。如果你拒绝接受它,那么你就会被视为拒绝了安迪。如果你问他,怎么会用这样一种困难的方式来看待自己,你就会被引入一种温和的自我反省模式,从而无法看见其背后所蕴含的有效策略:“低位者何患跌落”。任何试图给安迪输送养料的企图也同时剥夺了安迪的权力。
 
    安迪呈现的是一对夫妻,他们的问题是无法管教自己的两个孩子。他呈现案例的方式也带有同样的特点,那就是主张自己的无知和寻求帮助。他的开场白是:“我将会给大家放一个初始访谈的录像,我昨晚在诊所见了这个家庭。我不太肯定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给我反馈,告诉我你们的想法。”米纽庆的做法和他通常的做法不太一样,他没有就安迪报告案例的方式给予任何评价。安迪想要得到老师的反馈,但是给予他反馈的那个老师却选择不置可否。当我们继续小组督导,并对他的录像给出这样那样的建议和意见时,我们可以感受到安迪的焦虑在不断增加。
 
最终,在督导课程的尾声,萨尔告诉我们为什么不给安迪反馈。“安迪在他的案例报告中创造了一种结构,这种结构让我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他说:‘我是一条空船,把我填满吧!’如果我去填满一条空船,那么我就不会对他有任何帮助。这样我就被困住了。”
 
    
Tags:读书 督导 武汉心理咨询 武汉心理咨询师  责任编辑:龙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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